屋內仍瀰漫著友人來訪後殘留的喧嘩餘溫,撿拾盤子內蛋糕香酥的碎屑。一盞燈,一杯洋柑橘茶,屋外的細雨讓夜就這麼開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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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悉心收拾整頓位在Houston的窩,柔和的燈飾、原木系簡單幾樣傢俱、來自朋友的婚禮賀卡和禮物、從世界各地慢慢蒐集來的小物,和花一天時間迅速打造出的小書房和閱讀角落...。體會著幸福真的可以"Real Simple"(我最喜愛的美國Home&Food雜誌)!不需砸大錢購買寬庭系傢俱、水晶吊燈,或住在動輒上千萬元,或大到讓妳打掃很費工的豪宅,只要心中有溫暖和巧思,沙發就是天堂!

只是客廳的那盞歐式桌燈,一不小心讓我跌進了妳的世界...。

洗臉後,妳總是不厭其煩地拍打雙頰,讓昂貴保養品的效果滲透地更好;出門前,妳總是仔細搭配今日衣著,挑選合適的粉底膏。於是,兩個小時後,我看到的是一個原本就瓷器般膚質的妳,自然乾淨的裸妝搭上顏色得宜的腮紅,耳際旁永遠是和多樣化服飾互補的耳環,或垂墜,或點綴,總是恰到好處,展現妳的品味和優點。

妳,是我的阿姨。給了我童年最美麗的成長憧憬,給了我對居家佈置最啟蒙的滋養,也給了我無數個,或片段、或完整的畫面,來記憶那段有妳的日子。

阿姨在我的心中,是母親的第二個形象與投射,和母親不同的是,我的阿姨更加浪漫,更加愛浪跡天涯,也讓阿姨的故事添了淒美的色彩。童年和母親與姊姊從新竹上台北探望阿姨,阿姨的家就像攝影棚的化妝間,或許是過往與影劇圈的連結,阿姨的衣櫃永遠是童年裡我的Fantasy;和姊姊不同,我偏好較能"展現自我"的衣著風貌,偶而被母親和姊姊戲謔:"妳的品味和家裡所有人都不同,實在是個大膽和過於浪漫的小女孩!"長大後,我才體會到,這樣的"離經叛道",其實是遺傳因子作祟,來自我最思念的妳...。

阿姨的家裡是一個充滿各種劇碼的小舞台,每每在母親與阿姨外出時,便是我和姊姊粉墨登場的時間。今天伴的是清朝嬌滴滴的格格(往往我的角色是一旁的ㄚ鬟),明天又戴上墨鏡,罩上輕巧飄異的雪紡紗,搖身一變為都會粉領上班族,配上阿姨顏色繽紛、風采各異的大耳環,姊姊愛粉色系,我則獨鍾黑白;翻著阿姨的"高級相本"(講究的她連相本都所費不貲,又硬又厚),幻想哪天也足蹬高跟鞋,漫舞在台北街頭!

妳,是我的阿姨。給了我永不熄滅的夢,即使前天熬夜看港劇,早上起來仍要悉心保養;給了我童年和神秘咖啡飲品的第一次另類接觸,那時就開始覺得加滿新鮮奶泡的咖啡簡直滋味絕倫!

後來,好多年過去了,妳依然美麗優雅著,家理依然像個歐式庭園,依然喝著牛奶咖啡,依然出手大方帶我上牛排館子,討論著未來當我有了第一個家,要怎麼佈置打點...。然後翻動相片的纖纖玉手,背景不再是妳精緻的沙發坐墊,而是誰也料想不到的,一陳不變的白色,純靜潔白地令人窒息...。

如今,記憶的滾輪帶我從美國德州飛到那個有妳的臥室,和平東路或妳在內湖短期居住過的新宅,以及後來伴妳剩餘歲月的台中大廈,那些記憶場景很少是病床前妳的手,因為在我永遠的記憶裡,就算病魔如此不堪,妳也幾乎從不令自己難看過。走筆至此,我的眼淚撲簌而下,被妳看到的話,一定會微笑細聲地說:"那麼晚了,還寫甚麼信呀?新家很不錯,有我的燈陪伴著妳唷!"是的,就算無法千里共嬋娟,也能睹物思人。那盞桌燈,已經閃亮溫暖了好多年,還要持續陪伴我的新生活,我有的是一輩子的時間來品味妳,還有,寫信給妳。

 

寫給妳的信<第一封>

@Houston, Texas

3/8/20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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矽谷,Bonjour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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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Lorraine
  • Big hugs to you...
  • Thanks Lorraine. :)

    FabulousJazzGirl 於 2012/03/14 02:27 回覆